編者按:
黎盛健《威施海外固炎黃》
中國畫 550x245 cm
段煉《冼太夫人促一統》
中國畫 700x280 cm
冼太夫人無疑是家國觀念的千古傳(chuan) 奇,她駐守南越,保境安民,建功甚偉(wei) ,一生先後曆經梁、陳、隋三個(ge) 朝廷,深得嶺南廣大民眾(zhong) 的擁護。其以民生為(wei) 己任,堅決(jue) 維護國家統一,民族團結,讓嶺南各族人民安居樂(le) 業(ye) ,被後人譽為(wei) “中國巾幗英雄第一人”(周恩來)。至今海南人民紀念冼太夫人的活動不計其數,繼續傳(chuan) 承著她“保境安民”的家國情懷,形成了獨具海南特色、影響深遠的冼太夫人文化。中國畫《冼太夫人促一統》(段煉作)緊密圍繞著冼太夫人“保境安民”理念,以生動的水墨表現嶺南百越黎民在冼太夫人的引領下,家園祥和,安享太平的情境。畫麵中冼太夫人列身百越民眾(zhong) 之間,身披戎裝,手持令牌,張開長臂做包容狀。周邊黎民目光注視著她,或喜笑顏開、或擂鼓歡歌、或駐足致敬,人物神態生動,設色淡雅,畫麵彌漫著濃濃的親(qin) 情,彰顯了百越黎民精神領袖冼太夫人所秉持的“家國一統”情懷。
縱有天塹海峽相隔,但天涯何曾斷地脈?
在曆史的時空座標上,海南雖屬南越區域,卻並非“蠻荒”,曾有無數位影響華夏文明的“文化大伽”涉足此地,給當地黎民刻下深深的文化印記,唐代有鑒真大和尚、韋執誼、李德裕,宋代有盧多遜、蘇東(dong) 坡、李綱、趙鼎、胡銓、李光、楊萬(wan) 裏,元代有元文宗圖貼睦爾、黃道婆、範槨,明清代有湯顯祖、焦竑、焦映漢、馮(feng) 子材等等。他們(men) 或為(wei) 朝廷貶謫、或為(wei) 宦遊所曆、或為(wei) 訪親(qin) 探友,所走之處皆有人文景觀,潤澤瓊州,讓這片遠離中原文化的海島人文蔚起,綿延至今,如被貶來瓊的唐代李德裕《登崖州城作》:“獨上高樓望帝京,鳥飛猶是半年程。青山似欲留人住,百匝千遭繞郡城”,宋代李綱《渡海至瓊管天寧寺詠闍提花》:“阻涉鯨波寇盜森,中原回首涕沾襟。清愁萬(wan) 斛無消處,賴有幽花慰客心”、胡銓《貶朱崖行臨(lin) 高道中買(mai) 愁村古未有對馬上口占》:“北往長思聞喜縣,南來怕入買(mai) 愁村。崎嶇萬(wan) 裏天涯路,野草荒煙正斷魂”……那是遭貶謫的忠義(yi) 之士麵對環島碧波,無法為(wei) 國為(wei) 民出力發出的聲聲喟歎!
對於(yu) 瓊州獨特的風土人情,先賢也發出由衷的讚歎,如宋代盧多遜《水南村為(wei) 黎伯淳題》:“海南風景水南村,山下人家林下門。鸚鵡巢時椰結子,鷓鴣啼處竹生孫。魚鹽家給無墟市,禾黍豐(feng) 年有酒尊。遠客杖藜來往熟,卻疑身世在桃源”、元代文壇四家之一範槨《定安縣》:“塢上晴雲(yun) 滅複生,誰家吹笛海天明。縣堂曉起西風急,半是深黎夜雨聲”、明代湯顯祖《徐聞送越客臨(lin) 高,寄家雷水二絕》:“珠崖如囷氣朝昏,遝磊歌殘一斷魂。但載綠珠吹笛去,買(mai) 愁村是莫愁村”……依然是這片瓊地,達觀的蘇東(dong) 坡更是譽之為(wei) “茲(zi) 遊奇絕冠平生”,寫(xie) 下許多滿懷溫情的詩篇,如《出遊紀遊詩》:“半醒半醉問借黎,竹刺藤捎步步迷。但尋牛矢覓歸路,家在牛欄西複西”、《被酒獨行》:“總角黎家三四童,口吹蔥葉送迎翁。莫作天涯萬(wan) 裏意,溪邊自有舞雩風”、《減字木蘭(lan) 花》:“春牛春杖,無限風光來海上。使丐春工,染得桃紅似肉紅。春幡春勝,一陣春風吹救醒。不似天涯,卷起楊花似雪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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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(qiao) 德龍《天涯情緣?東(dong) 坡北歸圖》
中國畫 462x260cm
中國畫《天涯情緣?東(dong) 坡北歸圖》(喬(qiao) 德龍作)、《天涯孤忠奉五公》(李锛作)、《五公》(李夏青)、《衣被天下黃道婆》(齊英石作)、版畫《黎錦織出飛龍舞》(林開耀、黃道敏、王秀明合作)等便是反映這些人文曆史的主題創作。
中國畫《天涯情緣?東(dong) 坡北歸圖》(喬(qiao) 德龍作)描繪的是蘇東(dong) 坡北歸時,海南黎民為(wei) 他餞行的感人場景。其作品左側(ce) ,東(dong) 坡一襲素色長袍,頭戴高冠,須發斑白,向送行的當地黎民舉(ju) 杯道別。周邊百姓簇擁著他,或作揖告別、或提酒相送、或合手祈禱,不遠處的海岸邊,一葉孤舟臥波靜候,遠處煙波浩渺,沙鷗翔集,誠如他的《別海南黎民表》雲(yun) :“我本海南民,寄生西蜀州。忽然跨海去,譬如事遠遊。平生生死夢,三者無劣優(you) 。知君不再見,欲去且少留”,體(ti) 現了東(dong) 坡與(yu) 本地黎民百姓的深厚情誼;中國畫《天涯孤忠奉五公》(李锛作)表現的是被貶來瓊的李德裕、李綱、趙鼎、李光、胡銓五位先賢,他們(men) 都曾是他們(men) 那個(ge) 時代的國之重器、民族之脊梁,乃華夏文明史中的一股清流。畫家以紀念碑的形式表現了白發蒼蒼的五公聳立於(yu) 天之涯,海之角,或目光深邃、或神情剛毅、或撫劍請命、或北望遙拜、或柱杖歎息。他們(men) 曾經發出民族的最強音,卻被遺棄於(yu) 荒島之上,報國無門。他們(men) 的北望呐喊呼號與(yu) 南溟的滔天巨浪相互激蕩,遙遠的中原帝王家聽不見,那些對外懦弱對內(nei) 蠻橫的妥協派聽不見,但他們(men) 的呼號在這個(ge) 孤島上震耳發聵,數百年後這個(ge) 海島出了位海忠介,其以無愧於(yu) 時代的耿介言行震驚了神州大地!
符嘉臻《傳(chuan) 燈大法神鑒真》
油畫 250x190cm
瓊州,浩浩萬(wan) 裏海疆,這片區域注定著不平常,隻不過在曾經那種交通工具不發達,信息不通暢的年代,於(yu) 陸地交通而言顯得過於(yu) 邊緣而已。但瓊州自古便是中國“海上絲(si) 綢之路”的海運要道,太多海上揚帆尋夢的船隻途經此地,如唐代鑒真大和尚第五次渡日本時就漂流到此,並在崖城修建了“大雲(yun) 寺”,傳(chuan) 律受戒,廣播佛法,開創了海南佛教文化的先河(《傳(chuan) 燈大法神鑒真》油畫,符嘉臻作);黃道婆也曾隨海船漂流至此生活了將近三十年,掌握了島上先進的紡織技術,重返鬆江府烏(wu) 泥涇鎮後,她結合了當時瓊州紡織術與(yu) 自己的經驗,對棉紡業(ye) 做大膽革新,為(wei) 我國棉紡業(ye) 的發展起到極大的促進作用,成為(wei) 十三世紀傑出的紡織技術革新家。
齊英石《衣被天下黃道婆》
中國畫 350x288 cm
林開耀 黃道敏 王秀明《黎錦織出飛龍舞》
版畫 480x280cm
經曆千年的中原文化潤澤,碧海連天遠,四季花常開的海南島自是鍾靈毓秀、人傑地靈:東(dong) 坡北返後,受他教化的士人薑唐佐考取了海南文化史上第一位舉(ju) 人,符確首開海南科舉(ju) 時代進士先河(《第一進士符確》中國畫,陳嶸、韓潮作),佐證了蘇東(dong) 坡“滄海何曾斷地脈,白袍端合破天荒”的文化預言,標識著此後的海南人才輩出,不再是不識禮樂(le) 詩書(shu) 的蠻荒之地。恰如坡翁所期,自他走後,海南士人相繼在中國文化史中嶄露頭角,彪炳史冊(ce) ,如宋代白玉蟾、明清“海南四絕”(著絕丘濬、吟絕王佐、忠絕海瑞、書(shu) 絕張嶽崧)、被譽為(wei) “素廉介,嚴(yan) 而不苛”的邢宥、“奏考回瓊”為(wei) 海南士人免去渡海趕考之險的王弘誨等等,他們(men) 創辦書(shu) 院,崇教尚學,培育後人,傳(chuan) 承著坡翁、“五公”憂國憂民的滿腔報國熱情,為(wei) 國是民生奔走呼號,為(wei) 海南的文化教育事業(ye) 不餘(yu) 遺力。
陳嶸《第一進士符確》
中國畫 480x180 cm
韓潮《第一進士符確》 中國畫
170x240cm
林百石《南宗五祖白玉蟾》
中國畫 300x250cm
南宋瓊山人白玉蟾,原名葛長庚,是中國道教金丹派南五祖之一。他天才橫溢,慧悟超絕,神遊於(yu) 儒道之間,詩書(shu) 畫皆有極高的造詣,名震南宋朝野,被譽為(wei) “海南曆史上第一位在全國有影響的文化名人”,如其《習(xi) 劍》詩:“劍法年來久不傳(chuan) ,年來劍俠(xia) 亦無聞。一從(cong) 袖裏青蛇去,君山洞庭空水雲(yun) 。逸人習(xi) 劍得其訣,時見岩前青石裂。何如把此入深番,為(wei) 國瀝盡匈奴血”,時人譽他“隨身無片紙,落筆滿四方,寫(xie) 下千萬(wan) 言詩文”。中國畫《南宗五祖白玉蟾》(林百石作)以率性的筆墨,鮮活的設色,表現了不修邊幅的白玉蟾席地而坐,與(yu) 瓊州的村夫野老、婦孺談經論道,論者、聽者容顏歡欣,身後芭蕉流翠,桃花吐芳,給人一種了悟大道,和光同塵、其樂(le) 融融之感,再現了白玉蟾“非道非釋亦非儒,讀盡人間不讀書(shu) 。非凡非聖亦非士,識破世上不識事”的道家氣象。
最具人文代表性的“海南四絕”(“著絕”丘濬、“吟絕”王佐、“忠絕”海瑞、“書(shu) 絕”張嶽崧,世稱“海南四大才子”),其影響絕對不止限於(yu) 海南!明代理學名臣丘文莊公(丘濬)自少就呤出著名的《五指山》詩:“五峰如指翠相連,撐起炎荒半壁天。夜盥銀河摘星鬥,朝探碧落弄雲(yun) 煙。雨霽玉筍空中現,月出明珠掌上懸。豈是巨靈伸一臂,遙從(cong) 海外數中原”,此等氣度豈是所謂的“文化沙漠”能有?他後來官居戶部尚書(shu) 、文淵閣大學士等要職,仍性嗜學,披閱經籍不輟,著述甚豐(feng) ,他的《大學衍義(yi) 補》直麵古聖先賢,被後人譽為(wei) “著絕”;受教於(yu) 丘濬的“吟絕”王佐亦“平生雅讀,惟耽書(shu) 史,自少至老,手不釋卷”,其人“博學多識,精思力踐,見道精審,故其詩平和溫厚,文氣光明正大,堪比唐宋諸大家”,如他的《胡忠簡公銓》:“大朝廷作小朝廷,人世乾坤已不成。誌士拊心思蹈海,渠奸呼黨(dang) 賀登瀛。共知甘飲三吳水,誰念幽棲五國城?公去如今三百載,海潮猶有不平聲”,其詩類於(yu) 滔滔浪濤,跌宕起伏,迂回興(xing) 歎,意韻幽長;454年前,“忠絕”海瑞一道《治安疏》,震古爍今,華夏民族至今尤為(wei) 之動容,那是為(wei) 了天下蒼生,披肝瀝膽的諫言,是舍生取義(yi) 的大智大勇,大忠大義(yi) !讓嘉慶帝感歎“何地無才”的定安才子張嶽崧是海南曆史上唯一的“探花郎”,他與(yu) 林則徐共事多年,誌同道合,在操勞禁煙、救災、治水修堤、興(xing) 辦教育之餘(yu) ,其高古俊朗的書(shu) 法深得晉唐諸家奧妙,被譽為(wei) “嶺南四大書(shu) 法家”(馮(feng) 敏昌、黎簡、吳榮光、張嶽崧)之一。中國工筆重彩畫《海南四大才子組畫》(符祥康、吳嶽秀、岑選炳合作)皆以鐵線描勾勒人物結構,再參與(yu) 西畫技法增其人物細節質感,畫麵顯得厚重滄桑,其人物形象或駐足溪邊握卷沉思,或眺望海疆負手吟哦,或手持朝笏神情剛毅、或執筆欲書(shu) 若有所思,再鋪以海南特有的五峰如峙,椰影搖曳,碧海連天,斑駁的墨跡,古雅的設色,充分體(ti) 現了重大曆史題材的“曆史感”“時代感”與(yu) “文化性”,恰到好處地塑造了“海南四大才子”的光輝形象。
符祥康 吳嶽秀 岑選炳《詩絕王佐》
(海南四絕係列)中國畫 350x230cm
符祥康 吳嶽秀 岑選炳《書(shu) 絕張嶽崧》
(海南四絕係列)中國畫 350x230c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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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5x308cm
420x280cm
黎盛健 陳治博《瓊台書(shu) 院焦映漢》中國畫
480x240cm